「心理師,心理治療可以幫忙讓某段記憶消失嗎?」
這句話乍聽之下荒謬,但對於每個來訪的個體來說,這句話通常隱含著痛苦的感覺,可能是憤怒、悲傷或是恐懼,程度或許比表面上看起來的還要強烈。因此快速擺脫會是當下面對痛苦時的直覺與渴望。
通常我們對記憶的認識,比較容易著眼在記憶的內容本身。但很多時候,前述提到的痛苦,可能由這些記憶相關的周邊線索或感官經驗-視、聽、嗅、味、觸覺-所觸發。
你是否曾有過吃了一道菜會想起某個人?或聽到一首歌想起某個時期的戀愛?這些都是情緒性記憶(emotional memory)的展現,這些感官經驗和情緒感受同步在一起。因此,雖然「事件」過了,但只要後來的生活中出現類似的感官經驗,那麼我們的情緒就容易被撩撥起來。
有些人會提到自己有時候會有莫名的恐懼、悲傷,這可能跟潛在的負面情緒記憶有關,當事人可能早就遺忘相關(創傷)經驗,但留下來的感官線索可能會一次次地讓個體越來越不舒服。這些記憶在大腦中牽涉到的機制更為複雜,其中也影響了偵測威脅與危險的杏仁核(amygdala)。當情緒性記憶越強烈(即創傷程度越高),杏仁核對於威脅的判斷越容易失準,個人也會出現過度防禦的行動,並越來越耗能。
如果你也有想忘也忘不了的情緒性記憶,以下提供幾個自我照顧的方向:
#自我慈悲的練習: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不要在痛苦時逼迫自己趕快離開,也不要設定療癒的進度。當下最需要的是感受到此刻的安全,平靜需要時間,也沒有標準時程。
#和誘發物保持距離:如果你知道當下是甚麼引發了這些記憶及感受,試著讓自己和這些誘發線索保持距離,可能是離開現場、移除相關物品、關閉相關的媒體訊息...等。
#允許自己和痛苦在一起:情緒要能夠消化通常需要充分的被經驗,其中一個重要的步驟就是面對痛苦的心態,不是要趕他走,也不是緊抓著。在有意識的狀態下標定這些痛苦,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這些痛苦如何展現?可能在念頭上、在身體反應上,然後重新決定你要怎麼對這些痛苦做反應,這將會慢慢讓自我感到有控制感,而非只能一直躲或逃。
#試著累積「我可以」:在痛苦中,常常會讓人感覺自己沒有能力。試著每天在生活中找出三件覺得自己做得好的事,不需要回想細節、也不需要是大事,只要感覺做得很好時,就可以感受一下這種做到的感覺,這樣的感受會進一步改變大腦跟痛苦的連結的路徑,也會促進自我效能感。